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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蕾 (第6/19页)
右腕處點出喀嚓一聲。忽然我為自己沒察覺到手銬的存在感到生氣,我想吼那個女警,起身時卻弄掉了身上的外套。 我裡頭只穿內衣褲,全身髒兮兮地飄散一股微微的酸臭,到處都沾到沙塵還有些一時無法分辨的東西。 女警快步過來替我披好外套,好聲安撫我坐下,拿給我剛才倒的溫水。 「喝下去會舒服點,妳母親待會就過來了。」 點頭,搖頭,點頭。 「會不會冷?要多一件外套嗎?」 「還好……」 溫暖的開水流經喉嚨,滋潤了我乾枯的呻吟。腦袋似乎因為這口水開始運作,我快速地憶起之前的事,雖然記憶只到出門就中斷……我幹了什麼好事?昇哥又去哪了? 派出所內尋不著昇哥的身影,我只好向一臉熱切的女警詢問: 「有個男人跟我一起的,他人在哪?」 「男人?」 看著女警茫然的表情,我立刻知道他丟下我了。 「我們到現場時,只有看到妳跟證物。」 「證物?」 她目光飄向旁邊辦公桌上,那裡放了些東西,她要我看的是一小袋白白的粉末。我想起那是昇哥要我吸的粉,我不確定那是啥,只知道他說是沒那麼嚴重的毒品。 我登時臉色發白,擔憂之情整個湧起,差點就吐了出來……是了,身上那股酸臭味就是嘔吐物的味道。 女警見我驚慌失措,繼續用好聽的聲音安撫我: 「沒事的,不要想太多,好嗎?」 「妳只會說那些屁話。」 「嗯……妳還要喝杯水嗎?還是──」 「滾開。」 「時蕾?我可以這樣叫妳嗎?」 「叫妳滾開啦幹!」 她終於肯放棄那些虛偽的做作,回到她自己的崗位上,這讓我急迫的心情獲得一絲舒緩。 持有毒品還當眾……大概做了哪些事情我心裡有數,所以也知道自己將要面臨什麼處罰。這種時候還裝親切想讓我安心,實在教人想吐。 過了很久爸媽才到派出所來,他們跟警察說了一堆話我都不想聽,整顆心懸在毒品這件事上。 而昇哥竟然跑了。 我知道換做是我可能也會跑,可是我他媽的很不喜歡被丟下啊!更何況那還是他要我吸的!他為什麼不把東西帶走,要留在我身上?他想害我嗎?還是急忙之下忘了帶走? 亂七八糟……我恨他。下次他再敢叫我跟他搞,我就咬斷他的老二! 昇哥…… 「時蕾來,媽帶衣服來了,我們去廁所換。」 「媽……」 我抱緊了西裝外套上纏繞著香水味的媽,心頭想著昇哥丟下我、莎賓娜耍我、小秋又離開的事情,哭了……淅瀝嘩啦哭個不停。 回程搭爸爸的車,媽不時回過頭來看我,要我伸出手讓她握著安神,車內只有喬許葛洛班的歌聲。 「這次比較早回來啊。」 我想她是說我沒在昇哥那窩太久。我點點頭,話題沒有繼續下去,於是各自想各自的事情。 本來我以為會被關起來,持有毒品或公然猥褻什麼的,我在派出所內幾乎為了這件事崩潰。可是爸媽卻把我好端端地帶出來,有股好不真實、又鬆了口氣的感覺。 今晚媽親自下廚,說要煮一頓給兩個月不見的女兒回味家鄉菜,果真豐盛又美味。飯後水果時間,我撥了通電話給昇哥,給爸撞見,他沒好氣地質問: 「妳還在跟那個人聯絡?」 我有點畏縮地點頭。 「這樣不行,妳該醒醒了。」 「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只是要聽他的說法。」 「不行,乖寶貝,妳得跟那種壞男人斷乾淨。」 「……啥?」 「我說,乖寶貝……」 電話剛接通,可我注意到爸的眼神滯留在我胸口,他說的那句乖寶貝又讓我很不自在……我嚇到了,強烈感受到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會發生,趕緊溜回自己的房間後上鎖。 「乖寶貝,妳怎麼啦?不想談感情的事?」 「別那樣叫我!」 「好、好,妳別那麼激動,讓爸爸進去好好談?」 「不要!」 我幾近嘶吼地對房門爆喊,打開茶色小燈,整個人縮進整理得整整齊齊的被窩,把我和有著爸爸的家裡隔絕開來。 只有昇哥可以叫我乖寶貝,而且只有當我們做愛或調情時才這麼叫,所以爸這樣讓我感覺十分噁心。 可是當我漸漸冷靜下來,就覺得這道稱呼其實沒那麼嚴重了。小時候爸也會這樣叫我的,那不過是個很普通的愛稱。 我的情緒大起大落,原本對爸爸心生的恐懼與反感,都成了愧疚…… 爸說得對,我該醒醒了,昇哥那種壞男人只會讓我墮落、害我如此神經質。 我明早該再打一通電話,向昇哥表達我的想法。現在我只想好好地睡,在家…… 「乖寶貝,妳睡了嗎?」 半夜,我被爸的聲音嚇醒,他敲了我的門,發現上鎖,就一直站在門外反覆低語著呼喚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