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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节 (第4/5页)
他说到这里,便摇了摇头:“倒是张兄年长,大约要教导这两位,必要挠头了。” “原哥哥已是说明白了的,那位张举人既是老于世故,想来也心中有数的。”顾茜心下想了一想,又道:“再说,就是老夫人宠溺,她也拦不住读书上进四个字,只不能伤着累着罢了。”黛玉原在一边听着,这会儿却摇了摇头道:“大妹妹,自来读书上进,哪个不是头悬梁,锥刺股的?便那是寒门,富贵人家优容了些儿。可若没一心一意,兢兢战战八个字,又凭着什么能脱颖而出?头前香菱学诗,你也是亲见过的,她虽灵慧,若不用心,又如何能成?这学诗尚且如此,何况须得千人万人之中出类拔萃?” 这却也在理,哪怕宝玉灵慧天成,是个栋梁之才,可要无心于此,又有何用? 顾茂亦是从旁点头,且笑道:“正是,想来那兰哥儿十分欢喜,至如两位表兄弟,能不生出几分怨怒,已是难事了。”黛玉心下一叹,原知道这一番事,宝玉必是受苦——他哪里愿意做那些经济仕途的事儿?然而,人生于世,若不自己振奋,真个世情翻覆人情冷暖之时,又如何能得那一袭容身之地? 真个一心求得本质纯粹,后头质本洁来还洁去,虽也是好的。但红尘三千丈,但有风雨,父母兄弟姊妹长幼一个也护不住,彼时便不会后悔?虽说有些事儿是天命强扭不得,可到底儿也要尽一尽人事。说不得便能缓过来呢? 因而,黛玉心里虽感慨非常,却还是与顾茂道一声儿:“难为你这般尽心。” 只是,正如他们所想,宝玉三人回去,得知过不得几日,便有西席一件事,各个思量不同。再等知晓原是顾茂所荐,贾环固然是恼恨,深觉搅和了他在学里胡混的好日子。宝玉也是着恼,旁处不说,等着晚上关门闭会了,他方不由恨声道一句果真是庸碌之辈。 袭人原听说西席一件事,心内十分欢喜,且盘算着须得早早打点了,一样样分明才好。又有贾环也在旁一道儿,她且有些担忧,打量着须得如何嘱咐几个小厮,不想听到宝玉这一句话,当即一怔,笑道:“二爷这又是说哪个?” “还能是哪个?我头前见他,人物言语也并非那等禄蠹之辈。就是林妹妹也是言谈如故,浑然宝珠一般,并不曾见着十分改了,可见他也是清俊人物,当能泼茶赌书的。不想,他早向老爷荐了西席,立意是想我也来个蟾宫折桂呢!” “这原也是人家一片好意。再有,二爷既有了西席,后头便不必在老爷跟前时时读书,总两下安生些儿。”袭人劝了两句,见他悻悻应下,方松了一口气,复又思量起来。 至如贾母王夫人等处,只答应一声,并不觉得如何。独有李纨母子两个,闻说是特特请了一个举人专为贾兰,心里十分欢喜。李纨更是且笑且泪,因搂着贾兰拍着他的背道:“兰哥儿,自此之后你便有了先生教导,必要勤心读书,务要上进才是。” 那贾兰原也是懂事孩儿,早知母亲艰难,当即应诺道:“母亲放心,孩儿必会勤心向学的。”说了这一句话,他又想起顾茂的行止言谈,在贾政跟前十分得了十分尊重,不由问道:“若我日后也能科考得中,也能似表姑父那般受人敬重?” “那是自然。”李纨拉着他的手,摸了摸他的小脸儿,柔声道:“这般读书明理有才干的,上能辅国治民,下能支撑门户,谁个能不敬重三分?就是长辈跟前,也与旁个不同。不是为了旁的,只是一件,原是知理明事,自然能以理服人的。” 贾兰听了,也点了点头,肃着小脸道:“我以后也能读书明理会做事。” 李纨自是欢喜不尽,拉着他细细嘱咐了一番,又见着时辰渐晚,忙令他回去睡觉,自己则在灯下思量了半日,犹自不觉。还是素月等人连连唤了半日,她方自回神,又问了时辰,见着真真晚了,方忙着洗漱睡去。只这一夜她却犹自不能十分安睡,一时想着亡夫,一时念着幼子,忽而想起自己孀居,不觉泪珠滚下,只不愿在丫鬟婆子面前显出来,尽数咽下不提。 及等到了翌日,府中却如往日那般,并无半点波澜。 倒是贾政已是将张、李两位举人请来,细细谈了半日,便自定了章程,两日后便可开始。宝玉等人知道,也无处推脱,只得预备起来。却是贾赦、贾珍听说后,倒有几分不自在,因想着宝玉三人皆是贤德妃一房,日后若是抬举起来等等,竟在贾政跟前显出二三分来。 那贾政虽是古板,却也是经历世情,又素知贾赦、贾珍之为人,不觉有些人情冷暖之念。于此,后头他再听说王夫人念及此番何人登门,凤姐儿也不知能否款待妥当云云,便冷笑道:“虽是世交旧族,也有相互帮衬遮掩之事,到底也须得子孙上进,家业振兴。不然,纵有十分的人情,又有何用?” 王夫人原是有些不安,生出几分提防凤姐的心,方忍不住提了两句。不想当头就得了这几句话,又再不似贾政往日言语,她不由手指头颤了颤,垂头吃了两口茶,方搁下来道:“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