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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节 (第2/2页)
排的航班,其余时间就放假,可以说是非常自由,个人时间充沛。 但救援队不同,在这里,队员们朝七晚五,每日保持训练。 训练场很大,比中飞院的操场还要宽敞,训练设施齐全。也因此,队里的人肤色都被晒成了小麦色,头发为了方便,剃得短短的。当然,因为训练的缘故,来时还有几个清瘦的豆芽菜,如今都成了“施瓦辛格”。 陈声入队,带着众人开始训练。 跑步时,眼前浮现出路知意的模样来。 她白了,他却黑了。她留长了头发,他却剪了个板寸。 总觉得一切都调了个头。 而令他耿耿于怀的,是她那碍眼的高原红不知何时让他看顺了眼,如今却消失不见了。这仿佛是个隐喻,昭告着两人的过往也渐渐变得云淡风轻。 * 路知意花了半个月时间,结束了在中飞院的大学时光。 她回了趟家,陪路雨和路成民待了几天,然后回到蓉城,坐高铁去滨城。 临行前,路雨准备了一肚子唠叨,在汽车站对她嘱咐了又嘱咐。 “每周至少打一次电话回来。” “好。” “钱不够用了就给家里打电话,别藏着掖着。” “……小姑姑,我有工资的好吗?” “有工资怎么了?刚开始工作的年轻人,花钱的地方可多了,要是钱不够用,一定要跟家里说,别找人借钱。借钱不是好习惯——” “停,这话我从小听到大,说点新鲜的吧。” 路成民嘱咐:“和领导同事把关系处好,不溜须拍马,但也要不卑不亢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在外面遇到难事,一定要告诉我和你小姑姑,哪怕帮不上忙,出出主意也是好的。” “好。” …… 家人的唠叨总是这样,二十多年听过来,耳朵都起茧子了,他们却依然在重复同样的论调。 听话懂事如路知意,偶尔也会心燥不安。 尤其是青春期。 就连眼下,听着老生常谈的唠叨,她也有些无奈。 好不容易到了发车时间,她几乎是有些庆幸终于能脱离苦海了。 路成民要替她搬行李箱到大巴上,路知意忙道:“爸,我自己来,自己来就行。” 路成民笑了:“这种笨活儿你就让我干吧,将来你离得那么远,爸爸就是想帮你也帮不着了。” 也就是在那一刻,看着路成民弓着腰,有些吃力地把行李往车底下的空间里塞时,路知意的无奈刹那间消失了。 曾经是家里的顶梁柱,而后遭逢大难,短短六年就成了今天这样子。 路成民很高,年轻时也是镇上不少女生爱慕的对象,可如今路知意看着他清瘦佝偻的模样,过早到来的两鬓斑白,喉咙发堵。 曾经巍峨如山的父亲,如今已成为老头子。 她上了车,坐在靠窗的位置,侧头看着站在窗外冲她挥手的人。 司机叫了一声:“要发车了,都到齐了没?” 半分钟后,大巴就发动了。 县城四面环山,建筑低矮陈旧,广告牌花花绿绿、乱七八糟,唯有天上的蔚蓝一片、青山的苍翠巍峨、和在云端若隐若现的贡嘎雪山,足以令人心生向往。 路知意坐在座位上,拼命朝窗外挥手。 厚重的玻璃隔住了彼此的声音,她只看见路雨和路成民的嘴唇开开合合,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。 这一刻,她前所未有地意识到,她终于就要飞离这群山之中了。 她离开了这里,将来只会在思乡时候,以故人的身份回来,却再也不会与雪山牦牛终日为伴,再也无法睁眼便看见贡嘎雪山。 她会把路成民和路雨接出大山。 她终于能够冲上云霄,远离贫穷与落后了。 可也是在这一刻,她望着消失在大巴后方的两个小黑点,望着从窗外渐次划过的青山绿水,望着那涌动的云、缭绕的雾,忽然之间泪如雨下。 这情绪来得太突然,略显矫情。 她笑了笑,抬手去擦那滚烫的热泪,如释重负里又带着几分心酸。 再见了,二郎山。 再见了,冷碛镇。 * 苏洋在动车站等着路知意,大老远就看见了她,又蹦又跳地朝她挥手。 一同来的,还有一个不速之客。 陈郡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