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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节 (第3/3页)
原来被一个内宦这样当面羞辱,竟会有这般锥心之痛。 顾言薇捂着胸口,只觉自己连呼吸是怎么滋味都忘了。心头被人一把攥住似的痛,明明没有人打她,可不知为何,她连脸上都觉出几分火辣的刺痛。 落出第一滴泪,就会止不住接下来的泪水。 耳听窗外春寒斜雨,却如雨侵脾肺,遍体发冷,流血薄凉。 宜茹附在她身边一句句的劝,可顾言薇全听不进去了。 她未生怨,先生恨。 恨那卑贱可耻的商贾女,自己明明够宽容仁爱,容她余地,这贱人竟胆敢欺到她头上来。 …… 昨日清闲了一天,宗朔今日便不得不加倍偿还。政务忙到暮色将尽,宗朔才堪堪将拖延两日的事务料理周全,中书省拟敕着令传发。 常路上前来问要不要传膳,宗朔却站起身,脸色也未见有多好,沉声道:“伺候朕更衣,朕还要再去一次凰安宫。” 早晨不知政事积压多少,便先派常路代他去凰安宫传了话。 眼下既能脱开身,他的心头气,还须得当面向皇后撒出来才算完事。 前廷后宫,无一是宗朔乐意受摆布的地方。他从未想薄待中宫,自诩这些年赏足了皇后人前的体面,也给够了发妻男女的欢.爱。但凡顾言薇知道感念帝王恩德,就不该再让家里送女子进宫博宠。既送进来,皇帝不传幸,那就老老实实做个不存在的人,吃一口皇粮便罢了。 非要这般大动干戈地把人送到自己面前是什么意思? 皇帝不赏的脸面,还敢逼着来要? 帝王宠幸,又凭什么叫他魏国公府选来的人占尽了? 宗朔一想起这事就满心恼火:英国公杨氏一门已经猖獗至斯,怕不是想效仿前朝司马氏与王家的共天下*。先是以女色把持内宫,再以族人遍布前廷。世家一步步坐大的把戏就这几招,先朝就有两位杨氏女礼聘入宫,懿德皇后病殁的十二年里,杨家姐妹侍君,险哄没了他这个东宫太子。 如今皇后的魏国公府倘若也敢生这样的歹念,他最好还是趁顾家尚未势大,趁早捏死算了。 …… 宗朔到凰安宫的时候,天色已彻底昏黑。 廊下上了灯,映着地砖凹陷处堆积的雨水,映出一片破碎的光。 宫人要进去通传,宗朔既不拦,也不等,对凰安宫人视若无睹般,大步流星穿堂而入,直进了大殿内。 “皇后何在?”宗朔没压脾气,冷着声问。 李尚宫原本在次间回话,听了动静忙住口,等皇帝从隔扇绕进来时,她已跪到了一侧。 皇后脸色看着不大好,但还是起了身,恭敬地行礼,“拜见陛下。” “起来。”宗朔睨了她一眼,见皇后身子骨似还撑得住,便对李尚宫说:“你下去。” 没给皇后叫座,宗朔直接在主位上坐下来,盯着站立的皇后,沉默地扫量了几秒。 顾言薇见皇帝这幅表情,心里就道了句不好。她垂下眉目,不等皇帝开口,就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,伏首道:“陛下先前令常少监来申饬过,臣妾知罪,不敢讨饶,只请陛下莫憋气伤身。” 宗朔见皇后姿态还算满意,他便平静地问:“你与朕说一说吧,昨日你安排那王氏女究竟什么意思?” 顾言薇手指死扣着绣缘,强作镇定答:“启禀陛下,臣妾身为中宫,仅仅是想提携嫔御。臣妾未能窥明陛下心意,安顿不周,请陛下降罪。” “你大胆!”宗朔一听这话,就知道皇后压根没想明白自己错在何处,他怒不可遏地反问:“提携嫔御?顾言薇,你拿朕当什么了,推来送去地给朕塞人,你是把朕当你的脸面来做吗?这宫里什么时候有了你皇后要朕幸谁,朕就非要幸谁不可的规矩?你既知道自己是中宫,就该想明白,你该是母仪天下的皇后,不是魏国公府的门下奴!” 宗朔虽没动手,可这番话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地砸在了顾言薇的脸上。 她失神地抬头望向皇帝,讷讷地自我辩解:“陛下误会了,臣妾何曾有这样的想法呢!?臣妾只是……只是……着急为陛下开枝散叶,希望陛下子嗣昌盛……臣妾……” 顾言薇说不出口。 她也觉得自己许是没法为皇帝生下嫡子了。 如今比起抱养谢小盈的孩子,顾言薇情愿让王氏诞子。她需要一个温驯的女子来配合,记在她名下的皇嗣,绝不能有谢小盈这般目无尊卑、猖獗低劣的生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