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:大 中 小
护眼
关灯
上一页
目录
下一章
东厂观察笔记 第63节 (第3/3页)
附近州县挑送上来的民妇吗?” “是,不过军籍的也有。” “哦……” 杨婉没再往下问,背后的那阵恶寒却一点都没消退。 好在锅里的汤此时开了,宋云轻为了缓解尴尬,便招呼杨婉汆羊肉。 羊肉一下锅,原本清亮的锅底就飘起了一层白色的血沫子,杨婉有些下不了手,比起将才掉筷子,她觉得这个腥膻的场景更加不详。 邓瑛发觉了她神情当中的不安,放下筷子侧身问她道: “怎么了。” 杨婉看着沸腾的汤底,却不知道怎么跟邓瑛说。 她想起了春夏之交的那场“鹤居案”,那场为一个宫人而杀三百人的惨剧,也想起自己导师当年的关于宁妃猜测。 鹤居案并没有具体的年月日记载,大部分的文献都只给了出了“春夏之交”这么一个模糊的时间。 杨婉起先是比较认可主流观点,也就是《明史》上的记载,说是有一个宫女不堪苦役和责罚,铤而走险所为。 这个解释,简单来说就是说一个“无知少女”报复社会,怎么听怎么不可信。 但是明史当中的好几个案子都充满了现实魔幻主义的色彩,于是这位“无知”少女,也就被衬托得没有那么奇葩了。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,虽然这些事情此时并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推测闭环,但自从听到郑月嘉负责为皇次子挑选乳母这件事情开始,杨婉就有一种预感,郑月嘉似乎就是鹤居案的起因,或者也不能完全断定就是起因,但至少是其中的某一环。 “邓瑛,有没有办法让郑秉笔辞掉这门差事。” 邓瑛摇了摇头,“这是皇后遣派的差事,无故是不能辞的。” “哦……” 这一声“哦”几乎带着叹音。 宋云轻不解道:“这是好差事,做了皇子的乳母,地方上也会有光的,哪一处地方官衙也不肯落后啊,都会争着给司礼监的公公银钱,虽然……郑秉笔好像不是那样的人,但也有体面呀,你为什么叫他辞?” 李鱼忽然道:“她觉得要出事儿呗。” 杨婉一怔,李鱼却不知道自己说了一句什么样的话,自顾自地在滚水里捞着羊肉,继续道:“她刚刚不是筷子掉了吗?” 杨婉被锅气冲得有些迷眼,邓瑛见她伸手揉眼,便站起身,“我坐你这边。” 杨婉摇了摇头,拽着他的袖子坐下,深深呼出一口气。 “哎,说好我请客,结果我自己搅得你们都吃不好。” 陈桦道:“哪能啊,我们哪里停了筷子,其实云轻有时也这样,遇到些事,就容易想多。不过我觉得也挺好的,这是真细致,未雨绸缪嘛,我和李鱼就没这脑子。” 邓瑛听陈桦说完,低头对杨婉道:“我明日去和郑秉笔说一声,请他留心。” 杨婉点了点头,抬手拍了两下自己的脖子,鼓着嘴呼出一口气,忍不住抬头又道:“要不,你还是让他辞吧。” 李鱼顶她道:“你也是,都说了是皇后娘娘指派的,你叫他辞了,那可是抗皇后娘娘的懿旨,拖出去打死都不为过,人郑秉笔菩萨似的一个人,你怎么跟他过不去啊……” 宋云轻打掉李鱼夹起的肉,严肃道:“你别吃了,下去。” 陈桦忙道:“算了算了,都是好心,来来来,这里还有一片肉,我见邓督主和掌籍都还没吃上呢,我给下了啊。” 杨婉捏着邓瑛的袖子低下头,抿了抿唇,说了一声:“对不起,我这糊涂话也不知道是怎么出口的。”